
日前,河北科技大学铁扬美术馆学术邀请展系列之“温情故土·刘春龙油画作品展”启幕后引起很大反响。5月17日下午,铁扬美术馆举办“艺术沙龙”,围绕如何理解刘春龙的艺术进行学术对话。
本次活动由铁扬艺术研究院院长、铁扬美术馆馆长铁扬先生主持,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、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浩,河北经贸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丁卯,本次展出的油画家、河北经贸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刘春龙出席学术对话,来自河北科技大学各个院系的50余名学子参加了本次艺术沙龙。

在艺术对话之前,刘春龙老师首先引领同学们参观展厅,为同学们讲解了自己每幅作品创作的心路历程和艺术手法,同学们专心致志地聆听讲解,对刘春龙的油画作品进行细读,兴致盎然。
值得一提的是,与此前在学术报告厅举办的艺术沙龙不同,本次学术对话的场地设于挂满艺术家刘春龙油画作品的展厅,在浓郁的艺术氛围中举行。同学们一边聆听四位名家的现场对话,一边观照刘春龙油画作品实物,进行深入理解,直接获得令人心灵洞开的美学启示。




铁 扬
河北科技大学铁扬艺术研究院院长
铁扬美术馆馆长
学术主持铁扬先生:
刘春龙油画作品主要题材是“摘棉花”,我想请刘春龙老师给我们讲一讲,你是如何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,发现“摘棉花”这个题材,并将其变成符合艺术规律、具有自己独特艺术风格、独特艺术形式的作品的?

刘春龙
河北经贸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
画家刘春龙:
非常感谢铁扬老师为我的作品举办这次艺术沙龙活动。我从河北师大美术系毕业后,就一直从事农村题材系列油画创作,画过收玉米、割麦子等劳动场景,但没有找到特别有兴趣的艺术焦点。为此,每年我都深入基层,到田间地头采风,体验生活,努力追寻艺术的真谛。2012年,在一次去山东采风的路上,我发现沧州海兴老家棉花地里,有许多妇女在摘棉花,她们头上包着各种颜色的头巾,好看极了。从山东采风回来后,我又重返沧州老家寻找摘棉花的景象,寻找的过程异常艰辛,稍微懈怠可能就错过这个机会,后来终于在一家农场发现了摘棉花的妇女。首先打动我的,就是色彩。故乡沧州的地平线很平,难以入画,唯有依靠人物造型和色彩,棉花地里,白色的棉花跳跃着,从点、线、面到具体的色块和笔触,都特别美。我在不断写生中寻找色彩规律,进行一步步归纳。以前,我在画面中多用自然光,后来我到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进修,又开始注重画面的补色关系。就是在对“摘棉花”这一题材,一遍遍深入刻画中,有了长足的进步,逐渐找到了自己满意的艺术形式。
铁扬先生:
针对刘春龙的绘画,除了题材和形式之外,我总觉得还有一种“叙事”的特点,画面中有故事。我想请李浩从文学的角度讲一讲绘画中怎么体现叙事性的?刘春龙的油画作品,除了摘棉花系列之外,比如这幅《冬猎》,也是有故事有情节,可能受荷兰画家彼得·勃鲁盖尔影响。勃鲁盖尔的油画作品属于风俗画范畴,而刘春龙的油画作品,已经跳出风俗画艺术语言,开辟了另一种独特的艺术语言,更感觉其具有很强的叙事特点。请李浩老师讲一讲,文学的叙事特点和造型艺术的叙事特点,在刘春龙作品的共性与个性中的体现。

李 浩
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
河北省作协副主席
作家李浩:
春龙老师的油画作品确实像小说或散文,有着扎实的底色和浓厚的泥土气息。他的绘画都有一种强烈的呼应关系,人和人之间、人和动物之间、人和自然之间,都有一种呼应关系,比如画面中的人物朝一个方向看,肯定是看见了什么。画面中的人物,与画面外的事物,构成具有呼应关系的张力,具有更深的延展性。而另外一幅画,因为人物众多、造型各异,显得众声喧哗,我们欣赏绘画时,仿佛在观看一场戏,正在田间地头上演,呈现出叙事性对话关系,远处还有隐约的人影,与画面主体人物构成另一组延展开的呼应关系。从这点来说,春龙老师使用的画面之外的语言同样是丰富的。另外,春龙老师的画面,不是唯一一个光源,他可能是用自己的方式再布了第二、第三个光源,使画面增加了层次,并为美感做了取舍,它同样构成了一种叙事关系,像小说叙事中的矛盾、冲突,像小说叙事结构中的复调。春龙老师的油画作品,极善于利用人和人、人和物、人和自然的多声部交响的叙事性关系。
铁扬先生:
李浩说得非常好。刘春龙的油画作品除了叙事性之外,还给观众带来了温暖和惊喜,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赵县摘棉花的情景。刘春龙作品的艺术氛围,促进了情感的直接交流,给人一种温暖。这种交流是一个美丽的享受过程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受到感染。这种浓厚的艺术感染力,与刘春龙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是分不开的。深入生活是“源”,学习经典是“流”,刘春龙受到了米勒、勃鲁盖尔等人的影响。我想请艺术家、评论家丁卯老师,从“源”和“流”之间的关系,谈谈刘春龙的绘画对“源”和“流”的把握。

丁 卯
河北经贸大学艺术学院绘画系副教授
硕士研究生导师
艺术家丁卯:
刘春龙大学毕业时,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。那时候,西方艺术的一些观念和技术被引进中国,铺天盖地,对大家的冲击非常大。刘春龙除了受到米勒、勃鲁盖尔的影响之外,他还特别喜欢俄罗斯现实主义画家普拉斯托夫的绘画,喜欢画那些色彩明快透亮的事物。在那个时期,刘春龙的创作偏向于“流”,从经典中学到了很多东西。另一方面,刘春龙老师毕竟是从农村出来的,他不停地到农村写生采风,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情感,促使他从西方经典转向中华民族的日常生活,他平时走路都在观察大自然的细节,在绘画中寻找风吹树叶的轻逸。刘春龙老师更在意这种本民族的日常生活、劳动场景的发现与创作,这种艺术之源越发清晰。后来,他到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深造了几年,从观念和技术上又有了进步,使得他的作品在民族风格之上又回归了“古典”之美。可见刘春龙的作品,在“源”和“流”的方面是兼具的,是不断动态调整、来回交错的,在艺术探索上愈发精益求精,得到了升华。
铁扬先生:
丁老师讲得非常精彩、非常准确,把刘春龙作品中“源”和“流”互相交融的关系说得很透。我们在欣赏文学艺术作品时,有时一看就懂,有的却怎么也看不懂,你看不懂时怎么办?下面,请李浩老师讲讲,文学与艺术,是不是需要有一点看不懂的东西?
作家李浩:
早年我读加西亚·马尔克斯的长篇小说《百年孤独》的时候,也看不懂,硬着头皮读到80页,还是不懂。而当我读到120页时,突然感觉他写得真是太好了,一口气读到最后两页,真不忍心读完,好到让人舍不得读完。从此,西方现代文学对我来说几乎没有了障碍,我自己的阅读理解和我的写作可以说获得了质的飞跃。中国古典文化里面有意让人看不懂的这种成分本身就有,为什么?因为它是要和天道对话的,或者是高手与高手之间过招。所以我想告诉大家,在年轻的时候,尽量要读一些让自己看不懂的,或者一时看不懂的作品,无论是文学还是艺术。这些不懂的事物,增强了我们探索的兴趣和决心,开阔了视野,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当我们真正懂得了之后,就会刷新我们的认知,抵达更高的审美层次。

铁扬先生叮嘱现场的同学们,不能光看自己能够看懂的东西,那样就会养成低层次的审美趣味,要趁年轻多看一些自己不懂的东西,文学艺术如汪洋大海,我们要学会探索那些未知的事物。
铁扬先生以李白的诗句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为例讲到,有时候,艺术与自然科学是对立的。自然科学是让模糊的事物变得明白,艺术是让明白的事物变得模糊,因为艺术上升到了更为高级的精神层面,脱离了物质基础,所以就会变得模糊,出现令人看不懂的现象。“我们对同学们进行美育,就是让大家在精神层面、艺术层面,不断获得上升。”
铁扬先生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倒立的圆锥体,告诉同学们:“你们所学的理工专业是圆锥体的尖,而你们学习的范围就是圆锥体的平面,你们要珍惜每一场校园美育活动,珍惜每一个学习的瞬间,不管是文学的、艺术的,还是社会的,你们涉猎的范围越宽、越杂,尖扎得就越深。”
随后,四位名家又回答了同学们的提问。本次艺术沙龙掌声不断,同学们纷纷表示,四位名家的对话生动活泼,深入浅出,让大家深感艺术之美的力量。本次艺术沙龙,不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,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。同学们深刻领悟到,艺术不仅仅是技巧的展现,更是情感的表达和心灵的沟通。“在未来的日子里,希望我能够更深入地探索艺术之美,让它在我的生活中绽放光彩。”
文 / 孟醒石

